子夜吴歌

挂剑枝头

[K][因果系列]《烛》side. 栉名安娜

炎:

  千岁拎着巨型购物袋撞开Bar HOMRA大门的时候,草薙出云在第一时间甩了记迎面眼刀招呼他。待到大家看清楚了购物袋里的东西,这才发现千岁会错了安娜的意。

  午间的太阳才刚刚斜过树梢,被窗上的雕花玻璃折射掉了不少暖意,铺洒进室内的阳光变得氤氲而温和,少了几分正午时光该有的棱角。

  门开的那刻卷来了风,扯响了廊上的风铃。风铃每根响管都是由两层极薄的珊瑚红琉璃片套合而成,中间的铜芯在交织密布的赤红光晕内叮咚作响,安娜很喜欢这样的瞬间,铃音仿佛都染上了她能够感应到的唯一色彩。

  吧台上已经见底的沙漏被人翻转了个方向,重新开始了流逝。

 

  “怎么回事?”

  草薙率先打破了沉默,用一根手指随意戳着购物袋,满满一包形状千奇百怪的蜡烛,仅有的共同点——它们都是红色的。他感慨着千岁这个蠢货好歹在颜色上没搞错,不过这红彤彤的一座山,对临近年关的生意人来讲确实足够堵心,见红不吉啊。

  “红色的,装饰屋子的!”千岁不知死活地打了个响指,提醒众人自己并未偏离购物的主旨。

  “啧……鸡肋。但更废柴之处恐怕在于,停电时这玩意连照明的亮度都不够。”从厨房探出个头的伏见冷笑着,话音刚落立马又被八田拖回了兵荒马乱的战场打下手。

  “我想想……是叫‘浮水烛’对吧?”

  千岁合掌而鸣,感慨着还是镰本哥最识货。

  “中看不中用的摆设嘛,我妈买过!”

  镰本认真回忆起了家里那些浮水烛的下场,却不想千岁先一步讨好起了今天庆生会的主角,企图蒙混过关:“美丽的小公主,请接受骑士为您带来的红烛吧!”

  “我看你还是乖乖接受惩罚吧,小八田上!”草薙回过神来,怒而召唤着飞身而出的八咫鸦,又是一通热闹。

 

  “蜡烛不行么?”

  睡眼惺忪着仰在角落沙发上的周防尊勉强朝那边歪了歪脑袋,着实看不出蜡烛哪里不好。

  “但是竭尽所能达成公主的意愿,才是骑士该有的行为啊。当然……”一侧被绒毯卷成球的十束翻了个身,探出手去点了点周防的膝盖,又指了指自己的脖颈,“也包括其他需要被帮助的人的意愿哟,King。”

  周防朝他挪了挪,十束得到了更为舒适的枕头,心满意足地继续他的好梦。

 

  系在廊上无人触碰风铃声终于又归于宁静,玩闹中小山碰歪了台上的沙漏,旁人惊呼着打碎了一定会被杀,安娜的注意力便又被摇摇欲坠的沙漏吸引走大半。红色的弹珠径直滚落到茶几边缘,在坠地的前一刻被她挡了回来。

  “那就做河灯吧。”

  她说。

 

  冬日午后的阳光不过短短数小时,起初还一片晴暖,屋檐上的野猫舒展着四肢,偶尔会朝路人张牙舞爪一番,等到夕阳西垂,晒饱了的野猫便纵身掠过重重叠叠的街区,不知跑向何处觅食去了。不多时,夜色便已重重压下,酒吧内暖气持续烘烤着,玻璃上,水雾渐渐变得厚重起来,开始接连不断地有水珠滑下。

  “醒了?”

  周防手里捏着根烟,在吧台的烟灰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,听到响动后回头看了一眼,十束正从绒毯卷里往外钻。

  “好像睡了很长的一觉……大家都出门了?”

  “嗯,放河灯,”周防想了想,补上了地点,“就是上次去过的海边。”十束听后点点头,那个地方他记得。

  “草薙那家伙,坚持要绕路去买红玫瑰,明明安娜都说无所谓了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十束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,望着屋顶“啊”了一声。

  “怎么了?”周防正弹着烟灰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。

  “难道是草薙哥年纪大了的缘故,变得开始溺爱小辈了?”十束艰难地斟酌着字眼:“不对呀,明明是King长得更老相……”

  “揍你啊!”

  “开玩笑开玩笑!不过只是想一想就会觉得很有趣。对了,趁大家还没回来,剪个头发?你很久没换过发型了吧。”

  “……随便。”

  “诶怎么能随便!看我好好设计一番……”

 

  周防不知道他是从二楼哪个角落里神奇般地找来理发工具的,直到“咔嚓”声在耳边上下飞舞,这才心有余悸地想起要替自己的耳朵捏把冷汗,只是他已经来不及猜猜看十束这次的审美又会突破到何种新高度了。

  百无聊赖的周防眼神随意乱瞟,吧台上旧沙漏里的碎沙已经流下去了大半,只剩为数不多的沙子堆积在瓶口,还在不停歇地往下掉。

  这东西放在这里好多年了吧?

  远比十束更早接触Bar HOMRA的周防也说不清它放在那里多久了,只记得草薙说过每翻转一次是半日,不多不少十二个小时的倒计时。沙漏不知被翻转了多少次,Bar HOMRA也成了如今的吠舞罗,然后有人离开,再有人加入,酒吧的主人带着它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现在。彩漆已经大片剥落,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只觉得斑驳而古旧,毫不出彩。周防想不明白像草薙这样讲究的人,为何会把这种旧物放在视如生命的珍贵吧台上,也或许草薙需要它体现的价值,根本就不在外观上吧。

  “那个时候……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挺幸福,虽然到最后还是给大家添乱了。”

  十束用梳子认真打理着周防额前的刘海,端详了片刻,然后举起镜子,自己则默默缩在了后面。

  “King呢,有感到满足么?”

  结论不重要,反正无论他如何作答,十束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解释。

 

  安娜收起弹珠,俯身从做好的河灯里挑选出最大的一只,轻轻放入海中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吠舞罗的成员大多出席了今天的活动,第一只河灯摇摇晃晃漂出去后,很快,每个人手里的河灯都被点亮了,接二连三地推向水面。燃烧的红烛把纸灯照得通透,宛若一朵朵从深海里怒放而出的红莲。

  “去年这个时候,十束哥说让大家送安娜玫瑰,结果却……”千岁狠狠地把河灯丢出去,又划着水推波助澜了几下,“所以我不敢买。”

  风起了,海潮呼啸着奔向岸边,然后翻腾着重新回归大海,一重接着一重,生生不息。

  “听!”

  安娜突然笑了。

  “听到了呢,多多良说他很幸福。”

  草薙侧耳许久,摇摇头问:“……尊呢,他会怎么说?”

  “他觉得满足。”

  “安娜,今年该轮到你回赠他们玫瑰了。”

  草薙从备好的花篮里选出一枝含苞待放的递到她手里,安娜接过。她期望的幸福其实很小,小到像手中的玫瑰一样,可以紧紧抱在怀里,然后再像这样努力抛出,试图传递给已经走远了的人。

  玫瑰在海风下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,随着海潮一起,追逐着若隐若现的河灯渐渐远去。

  “会收到吧。”藤岛自言自语。

  “废话,绝对会!”八咫鸦气势十足地点头。

 

  留在酒吧的两只河灯已被点亮,烛芯的火光跳动着,琉璃风铃再次被轻轻撞出清透的声响,吧台上的沙漏刚刚落下了最后的沙粒,一切归于平衡。众人推开大门的刹那,安娜仿佛听到有人在呵呵地笑着。

  “生日快乐,安娜。”

  火焰不熄,所以他们的世界依旧绚烂夺目,远未终结。

 

  ——END——

 

追记:

可惜不是沙漏,流尽了,翻转一下就能重新来过。酒吧里的风铃声也不会停,因为吠舞罗的人还没有舍弃他们的故国。 
你愿意相信他们是回到了天堂,还是留下来守在了故人身边? 
点亮手里的蜡烛吧,哪怕仅代他们补一声“安娜生日快乐”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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