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吴歌

挂剑枝头

[K][因果系列][伏八篇]01章 赤之氏族

炎:

  • CP:伏八/猿美only

  • 设定:12正章+3间章+2番外,动画剧情的时间线之前,HE。

  • 篇幅:中篇

  • 喜欢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,然后,我没有要说的了。

 

  因源于果,果成于因。远因促成近果,近果与近因叠之,败则反噬远因,成则干涉远果,远果回馈于远因,以此循环往复,是为“因果”。

【第一章 赤之氏族】

 

  镇目町今年的冬末要比往年阴冷得多。

  一场迟来的薄雾和细雨缠绵了大半个月才恋恋不舍地从天幕退场,本以为进入早春三月后气温能稍稍恢复些,结果还没等到天空彻底放晴,今晨便又被零星叩击在玻璃窗上的冰碴声扰醒。推开一看,目之所及竟成了铺天盖地的纯色。

  出门的时候,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洁机器人处理掉了大半,而被遗漏的部分则融化成了小水坑,七零八落地散布在町内的各个角落,以至于路面踩上去要比平时更为湿滑,稍不注意就会中招。

  “呜哇——”

  一心不走寻常路的八田美咲自然也不会例外。

  “你干嘛不拉我一把……”八田龇着牙甩了甩被蹭疼的手,幸好手疾眼快地先一步撑住墙站稳了,才避免被摔成大马趴。在确认了滑板并没有因此受损后,他的好心情得以恢复。

  “猿比古!?喂!猴子,等等我啊!”

  身后再度响起的呼喊声终于成功地令伏见猿比古停下了脚步,隔着数米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茫然立在原地的八田。

  “明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就算摔倒也能自己站起来吧。”

  “可是有你在啊!”意料之中的反驳,八田一脸的理所当然。

  “那我不在了呢?”

  八田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
  伏见不作声地任八田陷入思考。他这个同伴其实好懂得很:心情好的时候会一把勾上他的脖子,哈哈大笑着任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,把刚才的趣事说给他听;受挫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摧残自己额前的碎发,嘴里念念有词,一旦想到些什么,手中的动作便会暂停片刻,待否定了刚才的想法重新陷入思考时,手上的动作才会继续进行,仿佛脑内中央处理器不足以同时供应两者的平衡;打架时会不由分说抡起球棒就朝对方脸上招呼,然后大大咧咧地靠在他的后背,心满意足地喘着粗气……所有的情绪都能在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显露无疑,习惯性地微仰起头朝他眨眼睛时,想法便能轻而易举传递到伏见心里。

  “你不在吠舞罗还能去哪儿?”

  伏见愕然,然后赏给自己一个足够自嘲的咂舌。

  本该天经地义的默契被莫名闯入的强盗夺走了大半,先一步离开的人把他虚掩着的世界随手敞在一旁,大门洞开,狂风呼啸着灌了进来,呛得他几近窒息。

  他撇了撇嘴,结果还是忍不住要返回去,掰开那只不知所措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好歹把它擦干净,再顺手将手帕丢在对方掌心:“回家记得帮我洗了。”

  “你又……”

  “嘟囔什么呢?”伏见挑眉。

  “……又不会走远,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去抓你回来。”

  伏见一愣,向围巾里缩了缩脖子,避开了扑面而来的冷风。

  “大概吧。”

   

  吠舞罗。

  是以头悬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赤之王周防尊为圆心,加之秉持着用暴力扶持秩序、兼顾智慧与谋略的参谋草薙出云,和某个总是不负责任地笑着洞穿别人内心、宛如驯兽师一般的干部十束多多良,以及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暴乱分子凝聚而成的赤之氏族——这听上去根本就是个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都市传说。

  当伏见有所察觉时,现实已如脱缰野马般由不得他掌控了。像吠舞罗其他成员那样,醉心于他们强大无敌的王,炫耀着引以为荣的异能,聊着比血还浓的羁绊,不过半年多的时间,八田已经自如地混迹于此,如鱼得水。

 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滑稽可笑的过家家游戏而已吧。

  被称作机缘或是巧合的东西所牵引,八田美咲说要追随能熔化可乐瓶的那群人,然后自己就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跨出了第一步,仿佛当时落在脚边被烧成糊的不是那个倒霉的可乐瓶,而是他伏见猿比古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世界。

  好笑么?

  他也觉得挺好笑,况且自己还是这场闹剧的主角之一。

  ……猴子……猿……比……

  烧成糊的东西可以扫扫倒掉,眼不见心不烦。情节无聊大不了罢演就是了,反正自己不过是八田美咲这场玩得风生水起的游戏里众多同伴“之一”。

  伏见咂了砸舌尖,他不需要不纯粹的东西,不论是什么。

 

  “……猿比古!”

  从思绪中猛然惊起,适才捧在手里取暖用的热咖啡溅出几滴落在吧台上,迎面便是八田放大了数倍的脸。大概是遇到是什么好事,八田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,连双眼都闪烁着不同于往常的光彩。

  “从早上起你就心不在焉,身体不舒服么?”八田探出手覆在他额头,“你这混蛋,发烧怎么不早说啊!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算了,待会儿给你找药。先说刚才的事情,后天进山取货的任务草薙哥拜托给了我,还说顺便让更多人见识一下八咫鸦的厉害!对了,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吧!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伏见君有什么心事么?”驯兽师停止拨动琴弦,转过头来打量着他。在那双无时无刻不带着笑意的眼神注视下,自己那点心思仿佛早已无所遁形,想到这里,伏见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。草薙适时倾身切断了二人的对视,用抹布抹了一把桌面上的咖啡渍,十束心领神会地跳转了话题:“出趟远门散散心或许比较好哦。”

  八田点点头:“你这狡猾的家伙该不会想偷懒吧,给我有点干劲啊!”伏见不置可否地闷哼了一声。

  很多时候,很多事情之所以不如人意,是因为还存有希望。与其在悬崖峭壁上颤颤巍巍前行,时刻都在担心不知哪天就会摔得粉身碎骨,倒不如主动纵身一跃,运气好的话,说不定能换个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
  ——让多余的东西都去见鬼吧。

  他起身,饶过手边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,拍了拍八田的肩:“出来一下好么,我有话要说。”

  有客人欣然推门而入,碰到了系在门廊上的琉璃风铃,风铃折射着不算耀眼的阳光叮当作响,有细碎的阴影投到伏见的镜片上,一瞬间让八田看不清他的表情。八田“哦”了一声,难得顺从地尾随出去。

  “出云……”

  安娜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,伸手轻轻拉了拉草薙的衣袖,欲言又止。草薙难得面露难色地抬手拍了拍安娜的头顶,然后把头转向十束:“尊那边呢?”

  “认可了。不过比起KING,我们更该担心一下八田。”

  “小八田总得自己长大的。话说回来,尊有提伏见的氏族能力该怎么处理么?转去那边后还保留着这边的能力,可能会给那孩子带来麻烦吧……”

  “草薙哥将来一定能成为合格的母亲!哦不、父亲!”十束捂着心口,故意用夸张的表情吐槽着,“赤之氏族的火焰是包含着心意、温暖的东西,送出去的心意哪有收回来的道理?而且我还告诉KING,回收能力一定会耽误他午睡时间。”

  草薙眼底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,表情有些哭笑不得:“请允许我收回‘驯兽师’的评价,现在我觉得你更像欺诈师。”

  “那可真是谢谢了呢,草薙哥。对了,这次的旅行让我一起去嘛!”

  “是取货不是旅行,你不许去!”草薙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群人搞得提前退休,心力交瘁地给自己点上一支烟,吐了个薄薄的烟圈,开口道,“根据情报,对方只是普通的能力者,即便交易不顺利,以他们两个的实力也足以应付,而且他们下山时会有镰本在山脚接应……”

 

  蜷缩在只剩自己的空间里时,所有感官的认知骤然集中在了被剧痛侵蚀的锁骨处。

  烧伤的疼痛带来了高热的后遗症,狂风席卷着暴雨将他的栖身地淹没,避无可避。伏见觉得自己全身如坠冰窖,没有人能听到他隐匿在心底的求救,也没有人会在此刻来听一听他的呼喊。他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把门关紧,落了锁,再用尽全身力气把钥匙尽可能地抛向远方,然后他的世界里风停了,雨也停了,这样谁也进不来了,谁也别想再破坏他的完整。

  伏见满意地勾动了嘴角,面部肌肉拉扯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“笑容”的表情,紧接着演变成了放声大笑,笑得眼角挤出了泪水,仿佛胸口憋闷着的那股透不过气的压抑要借此奔涌而出。他膝盖一软,扑身跪倒在地上,倏然间小小的四方格子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挤压揉碎,伏见大口喘着粗气,再抬头的时候,他恍然间看到了Bar Homra街角的小巷子,那里有像坏掉的钟摆一样任人推搡的自己,还有恨不得把自己撕扯揉碎吞咽下肚的八田。

  伏见看到八田嘴唇在蠕动,却听不真切话的内容。八田的怒火无意识地引发了能力的爆炸,周身的火焰席卷起被灼热了的风,重重地拍击在伏见身上。

  真暖啊……

  他满意地深吸一口气,任滚烫的空气灼烧着他的五脏。

  “我已经加入了S4,你问我这样哪里好了?可惜我想不出这样有什么不好!你看,你的怒火全部集中给了我,这简直再好不过了!明明得到了那种特别的能力,却要像个小混混一样的活着,满足于无趣的、”

  伏见故意一字一顿,挑衅地观察八田暴怒的反应。

  “可笑的、”

  他扬高语调,尽力让态度看上去不屑到了极致,直到八田眼眶里有液体在打转,他才长吁一口气,“哈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
  “一文不值的羁、绊!”

  早已做好被痛揍的准备,然而拳头落上来时伏见却没有受到预想中的冲击力,裹了拳风招呼上去的拳头在触及他身体的刹那,骤然慢了下来,八田颤抖的声音中夹杂了细不可闻的呜咽:“这个印记,这个印记不是我们的荣耀么!明明都刻在胸前了,为什么还会说出这种话?”

  伏见做出个听笑话的表情。

  “荣耀?”

  右手凝聚起一簇火焰,在指尖发出“噼噼啪啪”的响声。一想到将用这只替他挡过偷袭、擦干净过掌心泥土的手毁掉他的荣耀,伏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满意足。

  火焰炙烤在皮肤上时,每个毛孔都在吞噬着沸腾的热气,“刺啦”一声,剧痛和解脱便一起烙在了最靠近心口的地方,往复再三,痛觉已经被麻痹,只剩铺天盖地涌上头顶的快感,处于崩溃边缘的八田吓得倒退了好几步,忘记了阻拦。

  “这样就完全毁掉了呢,你所说的荣耀。美咲你问我为什么要背叛?因为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啊,吠舞罗什么的,我不稀罕!”

  愤怒完了么?那么终于该清醒了吧!

  别总对着别人傻乎乎地笑了,就这样看着我不行么!

 

  八田再次扬起拳头的画面在伏见眼前崩塌陷落,昏昏沉沉之间似乎被人揪扯着衣领拖行了好一段距离,然后被重重地丢到了柔软的床铺上,他的意识才回到了现实。

  屋内的光线不足,看样子早已进入了夜晚。伏见不清楚自己昏睡了多久,借着透过窗帘的微弱光照,他努力寻找着来人的身影。

  八田通身浸着酒气,居高临下看着他,发出的声音干涩无力:“我不想让草薙哥失望,出完这次任务,你滚到天涯海角我都不管了。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爬回床上再睡觉,叛徒没资格病死在我家地板上。”

  “纠正一点,这也是我家。而且偷草薙哥酒喝的人没资格对我指手划脚。”

  “不是偷!是尊哥给……你没资格过问!”声音和它主人的情绪一起,再度被激起了波澜。

  伏见嗤笑。

  “别动,给你上药。”

  八田手上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粗鲁,难得看到伏见脸上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,这竟让他觉得有点痛快。而伏见则有些后悔先前的莽撞行为,此刻正疼得咬紧了后槽牙。

  “你不如期待一下我被那边扫地出门。”

  “你不会,你想做成功的事十有八九不会失败。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背叛……”差点脱口而出的“我”字被八田掐死在了第一个字音上,他冷冷地嘲笑自己,对面这个人连吠舞罗、连尊哥都不放在眼里,那么自己在他眼里的分量可想而知。

  他抽了口气接着说:“……背叛吠舞罗。”

  “你不需要明白。”伏见撇嘴。

  “我懒得明白!”

 

  ——第一章完——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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